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遭遇超強台風“海貝思”,日本人是如何應對的?
2019年10月14日 09:14 来源: 澎湃新聞

今年第 19 號強台風已經吹過,現在跑到太平洋快變成了雲。

昨夜( 10 月 12 日) 9 時許,當台風中心經過東京時,窗外的風聲有一種轟鳴的的恐懼,樓在搖晃,玻璃在顫抖,我拿著手機趴在窗邊,想拍一段那幾棵櫻花樹慘遭蹂躪的鏡頭,還真的擔心那玻璃突然破碎,狠狠地紮到我的臉上。

好在這一恐怖,只持續了大約 20 分鐘,漸漸地,窗外的轟鳴弱了,櫻花樹也慢慢地安靜了下來,我松了一口氣,反問自己:“就這麼走了?”

確實走了,嚇死人的 19 號超強台風,給東京沒有留下過多的爪痕。

我突然想起,在超市里搶來的啤酒還來不及喝,抓了一把花生,喝了一罐,寫了一句話:

“台風就這麼走了

就像一位初戀的少女,等待男友的到來。

來了,卻沒亂來,空留下一臉的惆悵。”

昨天是周六,喜馬拉雅“靜說日本”節目的播出日子。台風過後,我靜下心來,趕緊做了一期節目“日本企業做生意,它最註重什麼?”

局勢的改變,是在深夜, NHK 電視台不斷地播出河川泛濫,水庫放水的消息。大家終於明白,給日本列島帶來災難的,不是風,而是雨!

一度被稱為“人類历史上最強台風”的 19 號,按照中國氣象台的預報,在昨晚登陸伊豆半島時,風力是 15 級。日本氣象廳似乎從來不報風力幾級,而是只報每秒風速多少。這次台風穿越東京時,每秒風速達到了 50 米。一路吹過,最終也沒有出現原先預測的那種“木板房吹跑,汽車朝天”的景象。

但是,厲害的不是風力,而是這一次台風的直徑,大到 2000 公里。大範圍的持續覆蓋,導致雨量暴增,東京郊外的著名旅游勝地箱根,每小時的降雨量超過 100 毫米,專家說,如果一個人在室外,遭遇每小時 80 毫米暴雨襲擊的話,有可能窒息。

結果,許多地區的 48 小時的雨量,達到了 800-1000 毫米,相當於內蒙古地區兩年的平均降雨量。

結果,山洪暴發,水庫溢滿,河川暴漲,加上遇到历史性的海水高潮,水漫為患。兇猛濁流沖入河堤邊的城市與邨落,至少 10 餘萬戶人家在黑暗中被淹。

我撐到淩晨 2 時,實在困得要命,於是在新浪“徐靜波微博”上,給網友們發了一段感謝話,結束一天的“台風速報”,躺下即睡。

一早起來打開電視機,發現一棟棟漂亮的別墅樓泡在水中,人們揮舞著毛巾,等待著自衛隊和消防廳的直升機救人——日本真的遇到大難了。

安倍首相昨夜也沒有回家,睡在首相公邸,據說公邸電梯直通政府危機管理中心。一早,他主持了內閣緊急會議,宣布 9 條大河決堤, 7 人遇難,十餘人失蹤, 37 萬戶停電, 1 萬多戶停水。為此,政府立即成立“非常災害對策本部”,出動 2.7 萬名自衛隊員,以及警察、消防和海上保安廳應急部隊開赴災區。同時防災大臣和國土交通大臣也分赴災區了解災情,首先要救出被困災民,然後要供水供電。

糟糕的事情還有一大件: 140 節新幹線車輛泡在了水中。這可是日本最新型也是最為漂亮的山地新幹線,專跑東京到“小京都”金澤,叫“北陸新幹線”。結果,就是這一次暴雨,把整個停車場給淹了。鐵道公司說,北陸新幹線何時恢複運行?目前還無法列出一個時間表,因為被淹的列車占到了總數的三分之一。

新幹線列車遭受如此慘重損失,這還是第一次。

對於日本政府來說,安撫民眾的最好的辦法,不是領導慰問,而是實打實的救濟,包括泡澡的問題。

所以,接下來的救災才是,才是日本政府的大事,不僅需要對每一戶受災居民依法實施經濟補助,更重要的是,要幫助他們重建家園,還要修複被毀的橋梁、鐵路、道路和河堤,沒有 1 、 2 年的時間,受淹災區的基礎設施的修複重建是沒法完成的。而明年 7 月,東京奧運會的一部分比賽項目,要放在此次受災地區舉行,對於日本政府來說,這又是一個與時間賽跑的事情。

台風來襲之前,日本晚報宣稱會有 8000 人死亡。日本氣象廳比較保守一點,只說了受災情況可能會與 1958 年的狩野川台風相似,在那一次的台風中,有 1200 多人死亡和失蹤。

氣象廳這麼一說,害得不少在日中國同胞搶完了超市的膠帶布,並在窗戶上貼出了“中國”、“頂住”的信心詞句。

到今日下午 2 時止,在這一次超強台風的襲擊中,死亡 18 人,失蹤 13 人,讓我們為遇難者默哀!

在人們慶幸損失少的同時,我們不得不看到,日本強大的救災組織能力,而這一種能力不是來自於政府官員挨家挨戶的勸說與排查,而是電視媒體的透明報道與地方政府的救災信息的迅速傳遞——也就是說,打勝的是一場“信息戰”。

在台風登陸前 12 小時,日本 NHK 就中斷了全天的電視節目,從 13 日清晨開始,就開始滾動報道台風警報,以及各種各樣的防災救災措施。播音員不斷地告訴人們如何避難、去哪里避難,應該註意什麼;萬一來不及避難,你應該如何自救;台風現在到了哪里,警戒級別提高到了哪一級,你現在該採取怎樣的自救行動;台風將會帶來什麼樣的災難;現在各地受災情況如何,那幾條大河開始溢水可能決堤。一切信息都是原原本本,沒有任何的遮遮掩掩。

為了照顧到外國游客和留學生, NHK 還開通了英語救災頻道。日本政府開通了人人都可以利用的免費公共網絡“ 00000JAPAN ”,目的就是要讓外國人都能及時了解災情,避免受災。

除了電視,還有兩樣東西,在此次救災中也發揮了重要作用:

一個是地方政府強制性發送給每人的災害手機短信,根據你的居住地,準確發送給你所在區域的避難所、災情警戒級別、避難呼籲等信息,讓每一位居民都能在第一時間掌握自己所在地方的危險度與災情。

另一個是覆蓋到城市各個角落的高音喇叭,因為這一喇叭一般都只是在災害來臨時啓用,因此也叫“防災放送”。高音喇叭一打開,家家戶戶都能夠聽見。譬如在這一次的台風來襲時,避難所的介紹、防災要求等,都是由高音喇叭反複播放,才喚起居民們離家避難的意識。所以,社會越發達,傳統的東西有時越能夠發揮作用,高音喇叭就是一例。

所以,我很建議我們中國的地方城市,尤其是江浙一帶經常遭遇台風襲擊的地區,完善一個全市範圍內的高音喇叭播報系統,對於提高防災管理水準,也是很有幫助的。

13 日這一天,日本同時遭遇了 15 級台風、 5.7 級地震、櫻島火山噴發、龍卷風、洪水泛濫等諸多天災的集團打擊,有人說:“日本太難了,就像上演美國大片”,但是,這一個多災多難的島國,正因為有完善的救災體系,才使得這一次台風,沒有出現 61 年前的狩野川台風大悲劇。

為日本慶幸,也為我們每一位在日本的中國人慶幸,我們一起挺過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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